第二十六章:清砚初逢,情丝暗引-《未缘暗》
第(2/3)页
夜萧爱没再追问,只念叨了一句“合订册还早着呢,你先看看我桌上那摞新到的吧,有几篇我觉得能进下一期杂谈”,便转身下楼打理收尾事宜。
光未随后将这篇文稿仔细誊抄副本,原文谨慎收进书桌深处带锁的抽屉,誊抄件归入常规备选稿卷宗。她动作从容自然,与处理其他所有文稿的流程分毫不差——先誊抄备份,再原文存档。这是她从开始审稿第一天就定下的硬性规矩,在外人眼中只是东家行事细致缜密,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条规矩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寻常风月文稿所设。
返回太子府时,夜色已深。光未换过轻便寝衣,窝在暗煊温暖的怀抱里,手中还拿着一卷未批阅完的文稿。暗煊低头扫过一眼,低声笑问,怎么又把书坊的活计带回府里。光未抬手将文稿递到他面前,语气轻快地分享,今日收到一篇极出彩的游记,对地形风貌的描摹细致精准,远比往日那些只懂吟风弄月的空洞文稿有意思得多。
暗煊接过文稿,从头至尾静静翻阅,纸页在他指尖划过,发出细碎轻响。他阅读的速度不快不慢,以他平日批阅奏折、审阅文书的习惯而言并不算反常,可相较于浏览普通风月文稿,还是下意识多停顿了片刻。只一眼,他便识破了这篇文字的真正笔法与内核——不是认出文稿本身,而是深谙这种叙事手法:关键机密信息拆解混杂在游记段落之中,方位标注刻意偏移固定基准线,正是鹰猎楼训练属下撰写隐秘禀报时最基础、最标准的暗记体例。这篇东西从来不是游记,而是实打实的情报,投稿者试探的从来不是墨韵堂,而是他的太子妃。
合上文稿,他将其递还给光未,语气平静无波,只淡淡说了一句:“写得确实不错,值得录用。”
光未接过文稿,往他怀里又偎近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那是自然,本宫向来慧眼识珠。”
暗煊低头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他伸手将她手里还攥着的文稿抽走,放在榻边案上,声音低沉平稳:“慧眼识珠的太子妃,现在该睡了。”
光未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我再看一篇”,话音未落,眼睛已经阖上了。她蜷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恬静。暗煊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耳际发丝。她递给他看文稿时,眼神坦荡清澈,是真心与夫君分享今日遇到的佳作,毫无隐瞒与算计。她尚且未曾识破这篇文稿的真实性质,只是凭着过人的直觉选中了一篇与众不同的好文,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每一步抉择都做得精准无误。
数日后的傍晚,光未在书坊拆开当日新送达的投稿信件,指尖触到其中一封时,动作顿住。
第二篇游记,如期而至。
署名依旧是无名客,开篇依旧是闲散的游记笔法,可此番记述的不再是山野路况,而是另一座城池的全貌:城内街巷格局、水陆码头分布、商船往来频次与运力——依旧是不加修饰的直白笔触,依旧是将机密信息拆解藏入游记的手法,依旧是同一个匿名署名。而在文中一段毫不起眼的文字里,作者特意提及,自己有幸读到墨韵堂上一期的杂谈集,其中一篇游记令他印象颇深,他静候多日,终于在书坊的补白栏目中见到全文刊发,因此决意继续向墨韵堂投稿。
光未将这段文字反复读了三遍。
她读懂了所有潜台词。对方确认自己投递的第一篇情报被原样录用、一字未改,他确定了这间书坊里有能读懂他文字、有魄力保全内容的明白人。他决定继续投递,这份信任从来不是给墨韵堂,而是给坐在这间书坊二楼、执掌这一切的她。
她将前后两篇文稿并排铺在案上,同样的匿名署名、同样的叙事体例、同样的暗记手法。第二篇的文字表面依旧平淡克制,可那几句看似寻常的感慨,分量千钧。他说见到了那篇全文,他说决意继续写——翻译成最直白的话便是: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信你,我会继续送消息过来。
光未缓缓放下手中文稿,指尖轻轻压在纸页边缘,眼底的轻快褪去,只剩沉静清醒的笃定。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