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抄案-《领域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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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的最后一夜,林真翻到了一本没有封皮的笔记。笔记被塞在第四排木架的最底层,夹在两捆竹简之间,脊背上积了一层灰。他抽出来的时候,灰扬了一脸。
笔记很薄,只有十几页,纸边卷得厉害,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又搁置了很多年。字迹是苏云卿的,但比现在苏云卿的字更潦草,笔画起落间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促。这是苏云卿早年的私人笔记,不是正式案卷。
林真靠在木架旁边开始翻。前半本是一些封印术的心得,有些段落旁边打了叉,有些画了圈,圈里写着“可用”。翻到中间,一张夹在纸页里的便条掉了出来。便条是土黄色的粗草纸,折了两折,展开之后只写了几行字。笔迹不是苏云卿的,是一种更硬朗、更直来直去的字体,每个字都像用尺量过,间距分毫不差。
“苏兄台鉴:
边界东移一事,弟已实地查勘。非单一法则裂隙,另有异种力量在裂缝深处活动。昨令夜复探,发现裂缝底部有神力残痕,具体权能来源无法辨识,疑为奥林侧新派遣之代行者所为。
此事已上报府城,未见回文。兄在府城,可否代为催问?边界缓冲地带若继续东移,辖下几个村镇可能被迫搬迁。
弟拟明日再探,若三日内无信,即为失联。
陈玄顿首”
陈玄的信。是写给苏云卿的。
林真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有苏云卿的字。和前头的草稿笔记不同,这几个字写得异常工整,一笔一画都很慢,像写着写着笔就重得抬不起来。
“三日后,无信。七日后,亲往边界寻之。陈兄辖地碑石未毁,神识无感应。已暂代为上报,然天庭对基层土地失踪案依制不予优先处置。等待期间先收集其遗存笔记,存于档案室,待他日有缘人自取。”
林真把信和便条放在膝上,坐了很久。
他想起陈玄册子里那句“已上报。无回音”。原来陈玄不仅上报了天庭,还私下给苏云卿写了信。苏云卿收到了他的信,赶去了边界,但到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他帮陈玄上报了失踪,天庭按制度不予优先处置。他能做的就是把陈玄的笔记收回来放在档案室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有缘人”。
林真把便条夹回笔记原处,合上笔记,放回木架。他没有把陈玄的信拿走,那是苏云卿和陈玄之间的事,他无权带走。但他把陈玄的册子从包袱里取出来,和笔记放在同一排架子上。档案室不应该是陈玄笔记的终点,但眼下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等他找到陈玄的下落,再来取。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东方已经开始发白。他在档案室待了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眼睛底下带着青灰,但步子很稳。这三天他翻完了东库所有基础修炼心得和封印案例,在边界裂隙、兼修尝试、土地神分布与法则异常之间的关系等方面补全了大量知识。他知道了陈玄的信件与苏云卿之间存在着更深层的联结,也清楚了上一代人曾留下过“兼修”这条仅存在于理论上的封顶法则。书架上还有更多卷宗要查——边界冲突、兼修失败的记录、更高品阶的封印术,但那些在西库,需要更高的权限。他现在拿不到。
但他不急。这些拼图片总有一天会被权限允许,或被他自己用双脚走通的路线找齐。
天亮后他找到苏云卿,问了一件事:“见习分析员具体做什么?”
苏云卿正在客栈大堂喝茶。他把茶杯放在桌上,从袖子里取出三份卷宗,推到林真面前。“这是最近三个月的边界异常事件记录。巡查队交上来的原稿,未加整理。你负责把每份卷宗的处理经过、封印方案、结果和后续维护建议从原文里提炼出来,重新写成格式统一的抄案。抄案归档用,原稿退回巡查队。”
林真翻开第一份卷宗。巡查队的文字风格一如既往地简洁粗暴——“某月某日,某地,有异常。去看看。封住了。”所有的关键信息都藏在叙述里,得自己找出来重新归类。这项工作,前世他帮导师整理地方志材料时做过很多次,格式化的提炼对他来说不陌生。
“酬劳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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