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把钱收下-《凤流表嫂》

    另一个人被刘一刀横向扫了一钢管在小腿上,小腿骨被钢管砸中的声音就像斧头劈在木柴上。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刘一刀第二钢管已经停在了他面门正前方,钢管头上的凉意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刘一刀没有砸下去,只是握着钢管保持这个距离,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没说。那人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把砍刀放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刘诚亮反手从背上拔出那把裹着报纸的大砍刀,手腕一抖抖掉了外面的报纸,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冰冷寒光。刀面干净光滑,刀的背脊厚实而沉重,刀刃处有几处细微的卷口,那是之前使用留下的痕迹。他把刀往场子中央一横,刀尖朝下斜指地面,气沉丹田喝了一声,声如洪钟。

    “谁他妈的敢动!老子弄死他!全给我把家伙放下!”

    这一声吼镇住了全场每一个还站着的飞哥小弟。有几个人的手已经在发抖了,藏在身后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还有两个人的眼神开始往后退路的方向飘移,脚已经在不自觉地往面包车旁边挪动了。这种局面下,武器已经失去了意义,对方人多而且每一个都比他们狠,再反抗不叫英勇叫找死。

    叮当。第一根钢管落在地上。

    哐啷!

    第二根,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砍刀、木棒、铁链,一样一样地被扔在脚下,堆成了一小堆废铁。所有武器都在十秒之内全部落地,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反抗,只剩下摩托车怠速的突突声和飞哥躺在地上压抑的呻吟声。

    苏明从桌上拿起另一根干净的牙签叼在嘴角,不紧不慢地走到飞哥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抱着肩膀痛苦呻吟的“地头蛇”,对方的眼角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嘴唇已经疼得发白,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求饶的词。他蹲下来,用一种近乎亲切的语气开了口。

    “你刚才要跟我讲什么道理来着?我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什么义字当头……来,我现在有空,你说,我听着。”

    飞哥的嘴唇抖得厉害,他想挤出一点笑容来讨好苏明,但肩膀上的剧痛让他的表情始终停留在一种扭曲的哭丧状,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倒抽凉气。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管这闲事……我认栽了,兄弟。求你给条活路……”

    苏明把牙签从嘴里取下来,在飞哥面前慢慢地折成了两截,扔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气势汹汹要跟他算账的家伙。

    “给我个活路?你是来给我下马威的,不是来给我活路的。不过我这人做事讲公平。你的人嘴贱骂了我表嫂,我砸了他一瓶子,这事扯平了。你带人来堵我,我的人打了你,这事也扯平了。但今晚你的人把我这桌子菜都搅和凉了,把我表嫂一个好端端的宵夜毁了,这笔账还没结。你自己说,怎么赔?”

    飞哥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嘴唇嚅动了半天,最后挤出了一个数字:“三千……三千块,赔给兄弟你压压惊……”

    苏明没有接话。他从桌上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桌面,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响。他连看都没看飞哥一眼。

    飞哥被他这副姿态逼得心里发毛。那种彻底不把你放在眼里、连讨价还价都懒得跟你开口的态度,比任何威胁的话都要让人心寒。他咬着牙往上加:“五千!五千块钱,就当给兄弟你赔个不是!”

    苏明依旧不说话,开始剥一只虾。他剥虾的手法很耐心,虾头虾尾掰掉,虾壳一片一片地撕下来,像是在闲暇无事地享受一顿正常的宵夜。虾壳堆在盘沿上,整整齐齐的一小堆。

    飞哥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万!一万块……赔偿你们的损失!兄弟,我手头就这么多,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

    苏明把虾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他把纸巾揉成团丢进烟灰缸里,终于抬起头看向飞哥,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然后把目光转向刘一刀,用一种批阅文件的语气说道:“既然这位哥愿意赔偿咱们的损失,那就放他一马吧。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飞哥脸上,语气从轻松转为凌厉,“我这人喜欢当时的仇当场结清,不喜欢隔夜仇。你既然点了头,现在就给我兑现。一秒钟都别拖。”

    飞哥如蒙大赦,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脚跟。他回头朝手下的兄弟们喊了一声带了哭腔的“都掏钱”,然后率先把口袋里所有的现金都翻了出来,钱包里有一沓红色的票子,裤兜里还有几团皱巴巴的零钱,甚至连钢镚都倒在了桌上。他的小弟们也纷纷开始翻口袋,这个五百那个八百的,那个被踹飞刚缓过气来的也颤抖着从上衣内兜里摸出一叠被汗浸湿了边角的钞票。

    飞哥让人去面包车手套箱里翻,又凑了一部分。六七个人翻遍了所有口袋凑了差不多八千出头,飞哥又从面包车座椅底下的一个鞋盒里摸出了两千块的备用现金,这才勉强凑够了一万块。他用两只手把钱理整齐了,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递到苏明面前,动作恭敬得像是在缴纳保护费。事实上现在也确实是这样。苏明接过钱,用大拇指在钞票边缘划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纸张摩擦声,然后随手把钱递给了身后的邱桐。

    邱桐接过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厚厚的一沓钞票,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钱是以这种方式到手的。

    “这不好吧!”邱桐尴尬地挤出微笑道:“我又不缺钱。”

    “不,这是他们应该给你的损失!”苏明笑着安慰道:“你不收,我手下的兄弟们会难堪的。”